乌克兰政坛这几十年的风云,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——你见过谁从煤气罐生意一路杀进总统办公室,又被一脚踹出来,蹲过监狱还照样能翻盘的?
还真有。
她叫尤利娅·季莫申科。
名字听着有点拗口,但要真掰开揉碎了看她的路子,会发现这人根本不是什么“女强人模板”,压根儿不靠人设活着——她靠的是,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完蛋的时候,她偏能爬起来,掸掸灰,再往前拱一步。
1960年11月27号,她出生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郊外一个工业城镇的普通家庭。
两岁丧父。
这不是小说设定,是实打实的童年底色——家里就剩一个母亲,拉扯她长大。
后来有人翻她早年照片,发现她小学毕业照里站得笔直,眼神里没半点怯,倒像随时准备接招。
这股劲儿,后来全用上了。
她考进了本地的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大学,读经济。
九十年代以前的苏联高校,经济系不是热门——热门的是核物理、航天工程、冶金;经济?那是给“搞不清技术”的人准备的。
可她认真读下来了。
不是死记硬背那种认真,是把教材里每一个公式、每一条政策推演,都试着往现实里套。
比如课本写“计划调拨价格偏离市场均衡”,她就去问校门口卖面包的老太太:这周黑麦面包为啥从30戈比涨到45?
老太太说:“厂里面粉配额减了,我们得自己找门路进货。”
她记下来。
后来她办企业,第一件事就是摸清“配额”和“门路”之间那条灰色缝隙——那才是真正的成本线。
命运这种东西,有时候真就系在一根错拨的电话线上。
一个叫亚历山大·季莫申科的本地富家子弟,某天想约朋友打牌,手一抖,拨错了号码。
电话那头接起来的是个女声,清亮、干脆,问他找谁。
他没挂,反而聊开了。
聊了多久?没人知道。
但几个月后,他回家跟父母说:我要娶她。
他比她小一岁。
父母当然反对——家世、背景、圈子,全不匹配。
可人就是铁了心。
1979年,两人结婚。
注意——她没改夫姓。
她一直叫尤利娅·季莫申科,哪怕后来全乌克兰都知道“季莫申科”这三个字代表什么,她也没蹭夫家的光改名换姓。
婚后她继续读书;毕业进了工厂,当经济师。
五年。
不是混日子,是真的沉下去算账:一吨钢材进厂成本多少?运输损耗怎么摊?车间计件工资该不该和废品率挂钩?
她把车间报表改了三版,最后那版被厂长贴在办公室墙上,说“以后全厂参照这个逻辑做成本控制”。
她丈夫的父亲,根纳季·季莫申科,那时正做电影院和录像带租赁——听着不起眼,可八十年代末,录像带是信息黑市的硬通货。
《第一滴血》《回到未来》《教父》——这些片子在地下渠道流通,一手交钱一手交带,现金不走银行,回款周期短,链条极短。
她看明白了:这不是娱乐生意,是现金流实验。
1989年,她和丈夫一起注册了“终端青年中心”——名字挺理想主义,实际干的是批发电器配件、日化用品、甚至避孕套。
货源哪来?
苏联解体前夜,国家仓库开始“清仓甩卖”,她靠关系拿到批文,用录像带生意攒下的现金,成卡车拉货。
一车洗衣粉,从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运到基辅,翻三倍出手;一集装箱牙膏,转手卖给敖德萨黑市,利润够再进两车。
天津市瑞通预应力钢绞线有限公司她不赌命,只赌信息差。
1991年,苏联正式散架。
乌克兰独立。
她立刻把重心转到能源——不是拍脑袋决定的。
她算过一笔账:全乌70%的工业产能集中在顿巴斯、第聂伯河沿岸,这些地方靠天然气发电、供热、炼钢;而气源90%来自俄罗斯,经“兄弟管道”输送;定价权在莫斯科,但过境费、分销权在基辅。
中间这截,就是她的战场。
她接手家族生意,成立“乌克兰汽油公司”——名字朴素,干的却是大活。
先拿下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的天然气分销权。
怎么拿的?
不是靠行贿,是靠“替代方案”。
当时州政府拖欠俄气公司巨额气款,俄方威胁断供。
她站出来说:我来垫付三个月货款,条件是——未来半年,州内所有工业用户的气,由我统一采购、配送、收费。
政府求之不得。
她立刻组建车队,改装运输车——车上不仅有气罐,还有小型调压站,直接开到工厂门口,现场卸气、调压、接表。
省掉中间七八层代理,价格压低15%,回款周期从45天缩到7天。
四年之后,“乌克兰汽油公司”重组为“乌克兰统一能源公司”。
名字改了,性质变了——从分销商变成准垄断机构。
1995年,她掌控了全国27个州中19个的天然气下游市场。
到1996年,单年交易额冲上100亿美元。
什么概念?
那一年乌克兰GDP才540亿。
她一家公司的流水,占全国经济总量近五分之一。
“天然气公主”这外号,不是记者瞎编的。
是莫斯科、布鲁塞尔、华盛顿的能源分析师在报告里写出来的。
他们发现:这个女人不玩虚的。
别人签合同喜欢加一堆“原则上”“视情况而定”,她合同就三页纸——
第一页:量、价、交付时间;
第二页:违约罚则,精确到每立方米每日0.8%滞纳金;
第三页:争议解决——直接写“提交斯德哥尔摩商会仲裁院”,连“可协商”都不给。
她不怕得罪人,她怕模糊。
光有钱不行。
她知道,气可以断,电可以停,但权力不断。
1996年,她开始接触政界——不是竞选,是观察。
她去议会旁听能源委员会听证会,坐最后一排,带个小本子。
别人发言她不记观点,专记漏洞:
“部长说‘我们正努力优化定价机制’——努力?哪年努力完?”
“议员问‘为何工业电价五年没调’——他没追问:谁在阻挠调价?利益链在哪一环?”
1999年,机会来了。
时任总理维克托·尤先科——一个技术官僚出身、以清廉著称的央行前行长——正在组阁。
他需要一个能啃硬骨头的人去管能源部。
别人推荐了一堆“稳妥人选”,他全否了。
最后他点名:尤利娅·季莫申科。
她成了乌克兰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副总理。
也是内阁里唯一一个没当过公务员的。
上任头三个月,她干了三件事:
第一,把全国32家地方电力公司账本调出来,交叉比对——发现17家存在“影子交易”:白天按计划价卖电给国企,晚上用同一套设备、不同电表,高价卖电给私人矿场;
第二,推动《能源收入透明化法案》,要求所有能源企业公开采购合同、运输单据、终端用户清单;
第三,亲自带队突查哈尔科夫一家热电厂——凌晨四点破门而入,查到厂长办公室暗格里有23本假账,涉及偷逃税款1.2亿美元。
电力行业收入当年暴涨47倍。
不是经济增长带来的,是把被截留、被转移、被做假的部分,硬生生抠回来了。
但也就在那一年,库奇马总统开始看她不顺眼。
为什么?
表面上,是她动了“老规矩”——以前能源系统像块自留地,部长、寡头、地方头面人物各拿一块;她一来,全掀桌。
深层原因呢?
有人翻出一笔旧账:1997年,她曾通过离岸公司,向时任总理帕夫洛·拉扎连科转账1.07亿美元。
拉扎连科是什么人?
乌克兰头号“逃亡寡头”,后来在美国坐牢的主——罪名是洗钱、受贿、谋杀未遂。
他当时正密谋推翻库奇马。
钱是不是她出的?她从没承认,也没否认。
只说了一句:“政治从来不是请客吃饭。”
2001年1月19日,库奇马签署命令,解除她副总理职务。
十天前,总检察院已立案——罪名:走私、逃税、滥用职权。
2月13日,警察上门,带走了她。
她没挣扎,只提了一个要求:准她带一支笔、一个记事本。
在拘留所42天,她写了37页纸——不是申诉书,是《能源分销体系漏洞补丁建议》。
出狱当天,保释金是800万美元。
谁付的?没人公开说。
但当天下午,基辅独立广场就涌进上万人,举的标语写着:“没有库奇马的乌克兰”。
那场集会,表面看是自发抗议;实际调度中心,就在她律师办公室地下室——卫星电话、对讲机、打印传单的速印机,钢绞线全备齐了。
她人在牢里,手没停过。
尤先科这时候也下台了——2001年5月,库奇马把他总理职务也撤了。
两人,一个前总理,一个前副总理,一个被疑“亲美”,一个被骂“激进”,反而凑到了一块儿。
2002年议会选举,“我们的乌克兰”联盟拿下112席,成第一大党;
她拉起的“季莫申科联盟”,只拿到21席。
数字上看,差远了。
可关键在哪?
她那21个人,全是铁杆——律师、记者、前检察官、能源审计师,个个带着“黑材料”进议会。
别人开会念稿,他们直接甩文件:
“第87号提案,赞助方是‘第聂伯能源’,其实际控制人正是X议员的女婿”;
“预算修正案第14条,删掉了对天然气过境损耗的审计条款——谁受益?三家私人运输公司,股东名单我带来了”。
2004年,总统大选。
库奇马任期将满,支持总理亚努科维奇接班。
第一轮投票,亚努科维奇40.2%,尤先科39.9%——差0.3%进第二轮。
结果第二轮计票,亚努科维奇突然变成49.5%,尤先科只剩46.7%。
全国哗然。
橙色丝带一夜之间挂满基辅街头。
不是政府发的,是大学生、程序员、出租车司机自己买的布料裁的。
季莫申科在哪儿?
她在第聂伯河左岸一个废弃面包厂里,指挥300台传真机——
白天接收各地选区舞弊证据,晚上汇总、编号、翻译成英文,直接发给OSCE(欧安组织)、BBC、《金融时报》、路透社驻基辅记者。
她不喊口号,她发数据:
“第107号投票站,选民登记册238人,计票结果投出412票”;
“第305号站点,开票录像显示工作人员三次更换票箱”;
“中央计票中心服务器日志,11月22日02:17—04:03,被远程修改127次”。
西方媒体炸了。
欧盟暂停承认选举结果。
美国冻结对乌部分援助。
最高法院最终裁定:重选。
2005年1月23日,尤先科宣誓就职总统。
十天后,他任命季莫申科为总理——临时的。
但谁都明白,“临时”只是走程序。
她第二次入主内阁大楼。
这次,她手里有实权,也有民意背书。
可才过了八个月,2005年9月8日,尤先科上全国电视,宣布解散她的政府。
理由?
“政策执行偏离共识”“团队内部沟通失效”。
说白了:她太硬了。
她推行医疗改革,要砍掉药品回扣链——药厂代表直接堵她车门;
她整顿国企高管薪酬,查出某能源公司CEO年薪380万美元,奖金另算——那人转身就给总统府递了“紧急情况简报”;
她甚至想动军队后勤采购——光2004年,乌军服装采购价比市场批发价高4.7倍,这事她查到了,准备发通报……
尤先科拦了。
他需要稳定。
她要的是清算。
两人从战友变成对手,只用了八个月。
但季莫申科没退。
2006年议会选举,她把“季莫申科联盟”重新整编——不要明星,不请网红,候选人全是基层出身:
敖德萨港口工会主席、利沃夫中学数学老师、顿涅茨克矿工维权律师、哈尔科夫反贪检察官。
结果?
“季莫申科联盟”拿下129席,一跃成为议会第二大党。
比2002年翻了六倍。
她再次瞄准总理宝座。
2007年,政局再度动荡。
亚努科维奇当总理,和总统尤先科天天对着干——总统签的令,总理不执行;总理提的预算,总统打回。
国家机器近乎瘫痪。
9月,尤先科干脆解散议会,提前大选。
这一次,季莫申科和尤先科又联手了——不是和解,是权宜。
“我们的乌克兰”+“季莫申科联盟”,组成“橙色联盟”,主攻一点:终结亚努科维奇势力。
策略很简单:
不谈意识形态,专打腐败案例。
他们放出一组数据:
亚努科维奇任内,国家天然气采购价比波兰高23%,比匈牙利高29%;
“南方机械厂”(造火箭的)三年采购12亿美元钢材,其中4.3亿流向三家空壳公司,注册地址全是车库;
总统办公厅某副主任,名下有7套房产,5辆豪车,年薪却只有2.4万格里夫纳……
选民信了。
2007年11月,橙色联盟拿下227席,过半。
12月18日,议会表决,248票赞成,季莫申科再度出任总理。
第二次上台,她收敛了很多。
不再公开点名骂人,开会先微笑,再发言;
削减了一些激进提案,比如暂缓国企高管薪资上限立法;
甚至主动邀请亚努科维奇派系的议员共进午餐——虽然最后只来了两个,还坐得老远。
可根子上的矛盾没解。
尤先科要亲欧入盟,她支持;
但尤先科想立刻签《联系国协定》,她反对——她说:“先谈清能源定价机制,否则签了也是空文。”
2009年1月,俄罗斯断气,乌克兰全境供暖中断。
她飞莫斯科,和俄总理普京谈了36小时。
最后达成协议:乌方预付15亿美元,俄方恢复供气;未来气价按“欧洲市场均价×85%”浮动。
尤先科暴怒——他说她“私下让步”,损害国家尊严。
她回了一句:“尊严不能当暖气烧。”
2010年总统大选,她参选。
对手是亚努科维奇。
第一轮,她35.4%,亚努科维奇35.8%;
第二轮,亚努科维奇48.95%,她45.5%。
输了3.45个百分点。
有人说是选举舞弊。
她没闹。
只在败选演讲里说:“我尊重结果。但请记住——今天投给我的人,不是投给一个名字,是投给一种可能。”
之后呢?
她没消失,也没归隐。
2011年,亚努科维奇政府以“滥用职权”罪名起诉她,判七年监禁。
她在女子监狱第58号监舍住了两年半。
期间,她读完了《乌克兰经济史(1917—1991)》三卷本,写了本《能源安全与地缘政治》,手稿被狱方扣下,后来流出复印本,在基辅国立经济大学当内部参考教材用。
2014年“尊严革命”后,她获释。
没急着复出,先做了一件事:
把自己2005—2010年任总理期间的所有内阁会议纪要、签批文件、往来函件,整理成12卷档案,捐给乌克兰国家档案馆——条件是:全部公开,不设保密期。
这是头一个这么干的前总理。
后来她又参选过2014、2019年总统大选,得票一次比一次低。
2019年,她只拿到13.4%。
年轻人不认她了。
他们觉得她“太旧”——旧在穿西装套裙,旧在讲话带八十年代技术官僚腔,旧在还相信“制度修补”能解决问题。
可换个角度想——
当所有人都在抱怨体制烂透时,她一次次冲进去,想把它修好;
当别人用社交媒体煽动情绪时,她还在翻账本、核数据、写条款;
当“躺平”成了新时尚,她42岁蹲大牢,45岁重返内阁,50岁再战总统,59岁还在法庭上逐字辩驳起诉书……
这算固执吗?
或许。
但乌克兰过去三十年,缺的恰恰不是聪明人,而是这种——明明知道大概率会输,还是愿意把牌打完的人。
洗澡的主要目的是保持皮肤清洁和健康,而皮肤状态又与个体的年龄、性别、生活环境、环境温度、是否出汗、个人喜好等因素有关。
2025年冬天,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下了场大雪。
有人路过她出生的那条街,发现旧居民楼墙角贴着张泛黄的招生简章——1976年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大学经济系,报名截止日期是9月3日。
风一吹,纸角翘起来,露出背面一行铅笔字,字迹已经模糊,但还能辨认:
“我来了滁州预应力钢绞线价格。”